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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基層檢察機關公訴環節自行補充偵查權運行狀況及完善方向

日期: 2018-11-29 來源: 婁底市人民檢察院    作者: 李艷齊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一條規定,人民檢察院審查案件,對于需要補充偵查的,可以退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也可以自行補充偵查。同時《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第二百七十九條、第三百八十條均有對人民檢察院可以自行補充偵查的規定,同時規定必要時可以要求公安機關提供協助。可見,人民檢察院在審查案件過程中,其審查部門,即公訴部門的自行補充偵查權是法律賦予檢察機關的職能。自行補充偵查權不僅可以提高訴訟效率,保障當事人合法權益,還能對公安機關的偵查活動實施有效監督,防止冤假錯案的發生,充分體現檢察機關的法律監督屬性。

   事實上,檢察機關公訴部門的審查工作,會對偵查機關收集的證據進行嚴格的甄別和核實,必要時會將案件退回補充偵查或直接引導偵查。 基層檢察院案多人少的矛盾是普遍比較突出的,盡管如此,基層檢察院公訴部門在審查案件過程中,還是行使了部分自行補充偵查權的,以湖南省雙峰縣人民檢察院為例,2017年—2018年7月份,該院共計受理公訴案件972件1365人,其中退回補充偵查一次的案件有403件,退回補充偵查二次的案件有156件。在二次退回補充偵查后檢察機關公訴部門啟動了自行補充偵查權的案件有18件,但是未辦理退回補充偵查手續的案件,檢察機關公訴部門行使了自行補充偵查權的案件達70多件。

  在基層檢察院中,自行補充偵查權在辦案過程中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中:

  1.啟動非法證據排除,對犯罪嫌疑人反映偵查人員具有違法取證的行為,檢察機關對該證據進行核查。在審查起訴階段,有時候犯罪嫌疑人會對偵查階段的供述進行翻供,同時提出偵查人員有刑訊逼供等違法行為,這時候,檢察機關公訴部門則須對證據的合法性進行調查。最基礎的是通過調取訊問時的同步錄音錄像,犯罪嫌疑人入所的體檢證明來確實其供述的真偽。同時檢察機關公訴部門還會進而調查其他的關聯證人,以確保真實還原案件,充分發揮檢察機關的監督職能。

  2.退補窮盡后的補充偵查。偵查機關,主要是公安機關,人員眾多,人員的調動也較為頻繁,案件移送審查起訴后,再退補時原偵查人員已經調離了本部門甚至調離了原公安系統,新接手的偵查人員對原先案件的了解不是特別透徹,導致證據的補充較為草率,甚至只是單純的交差了事,完成程序流程而已。根據刑訴法的規定,退回補充偵查以二次為限,兩次退補后,案件的相關證據有時仍未能調取到位,或者證據之間的矛盾仍然不能合理排除。此時檢察機關公訴部門就不得不啟動自行補充偵查權,進一步完善證據體系,提高證據的證明效力,使證據之間能夠形成完整的證據鎖鏈,從而確保指控犯罪證據的充分性。

  3. 對案件證據全面性的補充偵查。偵查機關在查辦案件的過程中,有時對證據的提取還是具有一定的傾向性。偏重于有罪證據的調取,對于相關的罪輕的證據卻疏于或懶于調取,無罪證據甚至回避調取。到審查起訴環節,犯罪嫌疑人提出的辯解,檢察機關公訴部門有時會退回補充偵查,但是有些非常細微的情節,自行補充偵查的介入就能很好地提高辦案效率。

  例如雙峰縣人民檢察院辦理的龔某某盜竊案,根據案卷材料顯示,被害人出示了一紙領條,既無調解協議,又無諒解書。卷宗根本無法體現被害人的態度。在審查起訴階段,檢察人員聽取被害人意見時,便適時地征求了被害人的意見,在其自愿的前提下,由被害人出示了諒解書,既有效深入化解了矛盾,又有利于保障犯罪嫌疑人的權益。

  4.趁熱打鐵式的自行補充偵查。偵查機關有時候為了轉嫁信訪矛盾會將一些“帶病”案件移送審查起訴,所謂“帶病”案件指的是證據明顯存在矛盾的案件。在審查起訴環節,公訴部門有時候對犯罪嫌疑人進行訊問時,好不容易突破了犯罪嫌疑人的矛盾供述,待辦理退回補充偵查手續后,偵查人員可能并不能立刻對其他證人證言進行鞏固,無法根據突破的證據調取到新的證據,導致案件再度陷入僵局。所以有時候案件的突破需要趁熱打鐵,必要時,公訴部門的承辦人會深入現場,對現場進行勘驗,根據突破的口供立馬去詢問現場證人,不給當事人串供的機會,以固定證據,達到指控犯罪的目的。

  5.法庭審理階段的自行補充偵查。在辦案過程中,有些案件在提起公訴后,承辦法官有時候會要求檢察機關提供法庭所需證據材料。一些較為簡單的證據材料,基層檢察公訴人員也會自行補充偵查,以提高訴訟效率。也有一些由于案件已經提起公訴,偵查機關的管轄存在交叉的地方,導致偵查機關的偵查不是特別有力,在這種情況下檢察機關的自行補充偵查又變得必不可少。較為常見的是一些被采取取保候審、監視居住的被告人往往出其不意地在法庭審理階段向法庭提交立功材料。而且多數立功材料的出示單位不是該被告人犯罪行為原來的偵查單位,在對立功情節進行復核的時候,有時候就會碰到犯罪偵查單位和立功受理單位的推諉,檢察機關只得自行介入補充偵查。向相關人員調取復核立功線索的來源,甚至向立功受理人員調取證言,以核實被告人的具體立功行為。

  基層檢察機關的自行補充偵查對強化監督職能,提高辦案效率,維護當事人的權益具有一定的成效。但是在現階段,自行補充偵查的開展在基層院還是較為隨意的,既無相關的啟動程序,也無相關的啟動范圍的規定,甚至在庭審中出現了辯護人質疑檢察機關調取的證據的規范性的情況。而且檢察機關自行補充偵查權的濫用有時候也會助長偵查人員的依賴性,偵查人員會認為較為簡單的證據,檢察機關可以自行補充偵查權獲取,無退回補充偵查的必要。或者由于辦案期限或工作任務較重的問題,偵查機關未扎實取證,而是在重報期限屆滿時一紙情況說明將案件重報,完全依賴于檢察機關的自行補充偵查。但是事實上,基層檢察機關公訴部門案多人少,相比公安機關,檢察部門辦案資源設備也跟不上,所以在檢察機關自行補充偵查權的行使方面還是存在不少的問題。據此,筆者認為在完善基層檢察機關自行補充偵查權的運行中,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

  1.鼓勵和提高公訴部門辦案人員主動運用自行補充偵查權。現階段,檢察機關兩反部門的轉隸已經完成,檢察機關對國家工作人員職務犯罪的自行補充偵查職能已經整體轉移,法律監督已成為檢察機關的主責主業,加強審查起訴環節自行補充偵查權的運用,將會是檢察機關履行訴訟監督職責的重要途徑。因此,要鼓勵公訴干警克服工作壓力,用好自行補充偵查權,提高辦案效率,對偵查活動實施有效監督。這可以在考核過程中,建立健全相關考核機制,通過自行補充偵查發現違法行為,非法證據排除、訴訟效率的提高等方面對在自行補充偵查案件在考核過程中進行加分,以鼓勵辦案人員自行補充偵查的積極性。同時,可以在統一業務應用系統中增設自行補充偵查權運用的程序模塊,使自行補充偵查權在系統中留下操作痕跡,既可以加強對這一權力的監督和管理,又能體現檢察機關強化訴訟監督的過程。

  2.把握自行補充偵查的范圍,防止自行補充偵查權濫用。雖然檢察機關擁有自行補充偵查權,但也不能對公安機關全部的偵查持懷疑態度,對偵查工作的重復,會造成訴訟資源的浪費。或者有些案件由于偵查機關的偵查不力,尚需要多方位取證,檢察機關將自行補充偵查權攬到身上,會加大審查的工作量,不僅會讓該自行補充偵查的案件不能及時審結,還會影響其他在辦案件的審結效率。

  雖然現階段對自行補充偵查的程序、方式、方法,法律尚無具體規定,但是筆者認為,在實際操作中,還是可以先行進行有益的探索。首先是對于公安機關和檢察機關對案件的事實和證據認識分歧較大時,可以自行補充偵查以還原案件事實真相。對于案件當事人提出非法證據排除,公安機關可能有違法偵查行為時, 可啟動自行補充偵查程序,由檢察機關對關鍵證據進行調查核實。對于自首、立功等影響犯罪量刑幅度且案卷中存在矛盾或者體現不是特別明朗的證據,檢察機關可以啟動自行補充偵查權進行核實。最后是案件證據整體質量較高,只需要對個別關鍵證據進一步核實的,啟動自行補充偵查能夠免去退回補充偵查的繁雜手續,提高辦案效率。

  3. 善于借助公安機關的力量行使自行補充偵查權。相比檢察機關,公安機關擁有更多的裝備,擁有戶籍管理等基礎資源,還有異地辦案協助機制。而檢察機關在偵查方面,尤其是兩反轉隸后,這些客觀條件根本無法與公安機關比擬,所以在自行補充偵查過程中,尤其是辦理偵查部門偵查主動性不強的案件時,檢察機關既可以主導偵查權,同時也要學會向公安機關借力,必要時可以根據刑事訴訟法要求公安機關提供技術支持, 更好地促進補充偵查制度在實踐中的有效運用。或者視情況和公安機關偵查人員一起進行共同調查取證,以充盈檢察機關的自行補充偵查力量,達到有效偵查的目的。 

  4.培養公訴人的偵查能力,提供必要的后備條件保障。公訴權是檢察機關法律監督的核心權力。提及優秀的公訴人,人民想到的都是細心審查證據、精準適用法律、嚴格指控犯罪。尤其是在原檢察機關兩反部門偵查權還在時,對公訴人調查取證的能力是極少提及的。但是,刑訴法明確了公訴人的自行補充偵查權,說明偵查能力也應該是公訴人應當具備的基本能力。為了適應司法改革的方向,筆者認為,在今后的業務培訓中還是要重視公訴人員偵查意識、偵查能力的培養,強化公訴人必要的偵查技能。而且對于自行補充偵查的案件,檢察機關內部亦需提供相應的人員、技術和經費支持,為開展自行補充偵查提供必要的條件保障。例如檢察機關兩反部門雖然已經完成了轉隸,但是其原有的偵查手段和技術還是可以沿襲使用。



責編: 江世炎     審核: 江世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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